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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中无岁月

2020-07-07 来源:D漫生活

山中无岁月
图:摘自本书

每一个早晨,都是一个欢乐的邀约,我的生活如是真朴,我看见了自然的面目。~亨利‧梭罗

漫游山野

大学毕业后,选择了自己热爱的编辑工作,在台北奋斗生活了十余年,终于让身体付出惨痛的代价。面临生涯规划的十字路口,我选择了暂停,让身体有机会重新开机。

虽然长久以来致力于自然知识的推广与传播,但我在台北的生活却是一点都不自然,晚起晚归,有时一整天也没看到外面的太阳和天空,每天在工作进度中忙碌打转,何尝有机会停下脚步,感受一下阳光的温度或是微风的气息。想想真是格外讽刺,当时蜗居大厦套房的生活里,与大自然的薄弱联繫,竟然只剩下工作以及家里可爱的宠物狗罢了。 

不过1995年的暂停绝非停滞不前,而是展开与身体对话的漫长过程。幸运的是,当时爸妈已搬迁至大台北华城的禾丰特区,于是我才有机会重新回到山的怀抱里生活,从此与山城结下不解之缘,这里也成为我的永久家园。 

初来乍到,山城的一切都是新奇无比而且充满生机,犹记得每天早晨是被吵嚷的鸟鸣声唤醒,当时爸妈家旁还保有一片原生树林,熙来攘往的热闹景象让人难忘,甚至还曾目击现在早已消失无蹤的老鹰。    

清晨带着狗儿弟弟、小莉到无人的荒地漫游,时而被竹鸡的「鸡狗乖」响亮叫声吓一大跳,时而可卡犬弟弟以猎犬的本能发现挡土墙上水管口飞扬的蛇蜕皮。每一天都有新的发现,让我一点一滴重拾对大自然的记忆,原来这些生命一直都在我们身边,只是匆促的脚步不曾为它(牠)们驻足停留。    

二十余年来,山城的风貌持续改变中,生活在这里的生物相也不断更新。像是以往夏天常听到筒鸟(中杜鹃)的「布‧布‧布」声,大概十余年前就突然消失无蹤,后来看到鸟会的调查报告才得知筒鸟的生态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。又如山城开发初期留有许多开阔的草地,当时每到冬天总会在公园的草地上目击像风筝般挂在半空中的红隼,精湛的飞行特技让我看得目不转睛。只是物换星移,随着迁入人口日益增长,后来就不曾再度目击红隼的飞行英姿。   

让人惊喜的是,最近十年落脚华城的动物新住户,包括台湾猕猴、台湾紫啸鸫、台湾蓝鹊等,无一不是台湾低海拔山区的原生动物,显见山城的自然生态正在逐步恢复中,而牠们可以再度在这里生活、觅食、繁衍下一代,华城山野的丰美不言而喻。

原本大规模的造镇计划把原生低海拔阔叶林一一铲除,只有在支离破碎的陡坡上还保留着块状的原生树林,生物的生存韧性令人讚叹,历经将近四十年的岁月,许多生命一一重新在华城现蹤,或许是牠们逐渐适应与人共居,找到夹缝中的生存空间。

而这一切的变化,让我每天的山野漫游充满惊喜,与每一生命的偶遇与邂逅,丰富了我的生活,也让我的散步充满期待,更重要的是,山城不再只是人类的家园,而是人与生物共享的生活环境。

红瓦白墙的山城生活   

1997年我在华城的小房子终于盖好交屋,历经半年的装修之后,就在夏季来临之前与我的猫狗一起搬进这个红瓦白墙的二楼小房子。当时整排的新建筑没几户搬进来,而我这栋四户双併的二楼建筑更是只有我一户而已。  

当初之所以选择二楼,除了阳台的无敌山景之外,其实也是考虑到自己的生活重心是猫猫狗狗,应该没有太多时间照顾庭园,因此捨弃了独门独院的房子选择。不过人算不如天算,后来反而意外拥有种树的机会,也才有了今日树木园的风貌。  

原本四户共有的庭园荒草漫漫,只有几棵建商种下的小树,于是因缘际会下展开了我的小小树木园种植计划。树木是一切生态的基础,挑选树种自然以原生树种为优先,其次则是个人偏爱的开花树种,于是逐年栽种山樱花、流苏、十大功劳、灯称花,后来为了每年春天的柚花香气,又加种了一棵柚子树。有一年社区收到林务局赠送的台湾肖楠树苗,赶紧索取了两株种在园中,加上原有的青枫、垂叶榕,我的树木园终于大功告成。剩下的事就交给大自然,因为低海拔山区原本就是这些树木的家园。  

住在台北的朋友最常问我,生活方便吗?去哪里买东西?出门一趟不是很远吗?没开车可以吗?其实大家担心的都属生活机能的问题,但我更在乎的是生活的品质问题。  

这里夏天的气温一般比山脚下的新店市区低了摄氏3度左右,只要是有风的日子,打开窗户就非常凉爽,使用冷气空调的机会很有限,即使是酷暑的七八月,仅在入睡时打开空调约一小时冷却房间的气温,其他时间以循环风扇即可安度溽暑。冬天虽然多雨又寒冷,不过对怕热远胜于怕冷的我而言,冬天反而是极为舒适的季节。   

而每逢周末的市集足以提供一切生活所需,来自宜兰直送的蔬果鱼肉,新鲜美味,最好的是少了到新店市场的舟车劳顿,轻轻鬆鬆在社区就可以买菜。其他如O.K.便利超商、餐厅、美容院,以及夏天开放的游泳池等,生活机能可说是相当完备了。

对于像我热爱带狗散步的人而言,这里简直就是天堂。走出家门,整个社区都是我的散步公园,沿途绿荫扶疏,空气新鲜。绕一圈华城的社区道路,大圈的约需一个半小时,而小圈则只需半小时左右,另外还有许多穿梭巷弄间的步道小径,以及树林完整保留的华格纳步道,即使是走了二十多年,依旧百走不厌。

【书籍资讯】
摘自《慢 ‧ 慢 ‧ 山城》

山中无岁月
数位编辑整理:王碧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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